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卓尔吴生欲善时——记清华大学博士后、书法篆刻家顾工(王清)
2015-01-15 10:17:50   来源:   评论:0 点击:

一个书法家要“出名”,必须具备三个条件:一是人生际遇,二是艺术水准,三是活动能力。顾工长期生活、工作在江南小城,潜心读书写字,本无意于名,然吹沙见金,是金子总会发亮。顾工的书法名声,也源于他在上述三方面的出色表现。
卓尔吴生欲善时
——记清华大学博士后、书法篆刻家顾工

 
王清

 
刚过不惑之年的顾工是“七十年代书家”群体的倡导者之一。多年来,他临池不辍,并潜心学术、热心公益,在书法圈内声誉日隆。
张爱玲说:“出名要趁早啊。”这句话放在当今是再合适不过了。出名不是坏事,可以将自己的艺术作品和艺术主张传播得更广更长,对社会是有益的。我以为,在当今的社会环境下,一个书法家要“出名”,必须具备三个条件:一是人生际遇,二是艺术水准,三是活动能力。顾工长期生活、工作在江南小城,潜心读书写字,本无意于名,然吹沙见金,是金子总会发亮。顾工的书法名声,也源于他在上述三方面的出色表现。

林散之先生说:学书要具备才、学、识。“才”是自己的本能,指天资,但单纯靠此不能成功;“学”是学问,学的时间最长,三五年、几十年,在古人里面钻。躯壳脱掉,要写出自己的面貌来;“识”,增长自己的胸襟。境界就是书卷的流露,书读多了就有了。
顾工深悟此言,从青少年时代起,就走上了漫长的转益多师的道路,至今不倦。
上世纪70年代初,顾工出生于江淮名城淮安。读初中时,他就爱好书法,并和同学一起参加了贵州艺专的书法函授,临习过《九成宫》、《礼器碑》、《元怀墓志》等碑帖,算是初步接触了博大精深的书法艺术。
就读于扬州师范学院(现扬州大学)历史系期间,在扬州这个文化底蕴深厚的城市,顾工遇到了四位恩师,找到了开启书法篆刻之门的金钥匙。黄福海老先生是弘一法师晚年的入室弟子,具有很深的国学修养,顾工随他学习了一个学期的书法,对书法艺术和文化素养之间的关系有了初步的认识。卞雪松老师是林散之的学生,特别重视传承古法,讲究书法线条的质量,他临帖只到宋,宋以后就弃之不看,让顾工深悟“取法乎上”的道理。李昌集老师是学者型的书法家,对书法史、书法理论研究颇深,他特别欣赏文人书法,非常看重书法的灵性,顾工从而明白了书法除了要写,还要做学问,要有“识”。祝竹老师是篆刻名家,其作品冲和平淡、内涵深厚,看似平淡实奇崛,顾工体会到了“博”和“专”的关系。书法是一个综合艺术,更是一种文化现象,要立志搞书法艺术,国学、书法篆刻创作、理论,全面均衡的学养是必不可少的。
大学毕业后,顾工南下昆山,来到了吴文化的腹地。昆山东与上海相邻,西和苏州接壤,人文荟萃,文化积淀深厚,百戏之祖的昆曲也发源于此。同时,昆山又是中国东南经济重镇,综合实力连续多年位居全国县级市第一。历史上,昆山书画名家辈出,如陆机、夏昶、王履、龚贤等等。虽然它只是一个县级市,但无论是地理位置、经济实力、文化底蕴,均有其独到优势。顾工能到这样一个城市工作,正是人生的一大造化。
在昆山市青少年宫担任书法教师的十年,是顾工最难忘的。当时他初来乍到,没有很多的应酬,每天都有大块的时间潜心学习。在昆山,他遇到了人生中又一位重要的老师——陆家衡先生。陆先生出身书香门第,凡诗、书、画、印、文皆造诣深厚,其书法多次荣获全国大奖。陆先生对顾工循循善诱、多方提携。顾工由青少年宫调到昆仑堂美术馆再到昆山书画院,都或多或少有陆家衡先生的影响,他是顾工人生道路上的“贵人”。
在昆山的20年,是顾工人生中最重要的时段。无论是工作、家庭,还是艺术、学问,都是在昆山这片热土上收获的。20年来,顾工如饥似渴地学习书法,先后参加了中国书协书法培训中心、篆刻培训中心,中国美术学院书法助教班,中国艺术研究院美术学研究生课程班等学习,受到了蓝玉崧、文怀沙、沈鹏、孙伯翔、张荣庆、陈振濂、徐正濂、陈国斌、沃兴华、杉村邦彦等导师的指导,受益颇深。2002年至2003年,顾工北上首都,参与《中国书画》杂志的创刊工作。短短一年中,他采访了文化界、艺术界的多位名人如李学勤、方增先、吴山明等,接触了以前无法接触的人和事,对艺术对人生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。
从2007年起,顾工再次开始了他高层次的学历学习。在言恭达老师的悉心指导下,他完成了南京大学艺术硕士、东南大学艺术学博士的学业,这是他从零敲碎打的论文到正规学术研究的飞跃。顾工涉猎了文学、哲学、宗教、书画、音乐、戏曲诸领域,完成了30万字的博士论文《杨维桢艺术活动研究》,受到了业内专家和导师的赞誉。
40年的人生际遇,顾工读了那么多书,遇到了那么多老师,命运似乎顺风顺水。但另从另一个角度看,这也是顾工转益多师、孜孜以求的结果。世事就是这样,如果你“咬定青山”,那么幸运之神肯定会眷顾你;如果你“一曝十寒”,那么天才也会变成庸人。

作为“70年代书家”代表性人物之一,顾工的艺术、学术水平是圈内外公认的。
顾工在书法界出道很早。22岁时,他就有书法作品和论文同时入选中国书协主办的展览和学术研讨会。25岁时,他以《行书潘天寿诗条幅》荣获文化部艺术局、中国艺术研究院、中国美协、中国书协主办的“世界华人书画展”书法金奖。后来,他的书法作品入展全国第七、八届中青展,篆刻作品入展全国第四、五、七届篆刻展。虽然获奖入展并不一定能代表一个人的真实水平,但至少表明他的作品得到了当代书法篆刻界主流的认可。有人戏称顾工为“前辈中之少年,少年中之前辈”,并非完全虚妄。
顾工的艺术水平是全面的。在当代社会分工越来越细化的情况下,一个人能专注于一个领域,有一点突破已属不易,而他在书法、篆刻、学术研究三方面均取得不俗成绩,实在令人刮目相看。
顾工的书法个人面目非常强烈,往往能让人过目不忘:似碑似帖,非碑非帖;看似奇崛,实则平正。于帖,他深受“二王”,唐李北海,“宋四家”之苏、米的影响;于碑,他筑基于汉隶和六朝墓志,近人则服膺于右任。“朝临《石门铭》,暮写《二十品》;辛苦集为联,夜夜泪湿枕。”于右任的感慨也是顾工临习碑帖真实的写照。
近年来,随着书坛流行风气的改变和对书法艺术本质的更高认识,顾工已不太关心那些全国大展,而是沉下心来写自己的东西。他说,当今书坛追求漂亮,只求“妍”而忽视“质”。历史上对一个书家和作品的评价注重的是文化,文和字是一个整体,书以人传。他十分欣赏当代书家如王镛、石开、言恭达、沃兴华诸人,认为他们既有深厚的综合修养,作品又有强烈的个人面貌,是年轻书家学习的榜样。
苏轼云:“吾书虽不佳,然自出新意,不践古人,是一快也。”顾工深谙此道。在他看来,书法艺术融入了个人情感和个性特征,其创作原理和文学是一样的。文学作品要塑造人物形象,要创造“典型环境中的典型人物”,要使人物性格有“个性”;那么,书法创作同样也要塑造“笔墨形象”,要气韵生动、富有个性,从而打动观众。顾工说:我不追求字形的漂亮,但也不追求“丑”,而要通过线条的质感和表现力,通过运笔的速度和力量变化来表达性情。当今书坛,创作已走入了迷途,从1990年代的“艺术派”为主流到现在的“技术派”横行,模仿“二王”的俗书满天飞,真是到了“世人但学兰亭面,欲换凡骨无金丹”的境地。书法圈已和娱乐圈没有区别,展厅就是舞台,展览就是海选,各类书法“民星”你方唱罢我登场,各领风骚两三年。每年大批量的展事,彻彻底底把书法“俗”化了。有鉴于此,阅读顾工的书法,自有其现实意义。
我们来看几段当代著名书法家的评论。
陆家衡先生指出:“首先,顾工的识见表现在他对书法本质的认识上……其次,顾工的才气表现在他对传统的学习和把握上。”
魏哲先生致顾工信中说:“兄之书极具法度,这是当下书坛大多数书家所缺的。”
言恭达先生评论:“他坚持格调的第一性,技法为第二性……除了功力、技巧、法则的历史传承外,顾工作品中透析出的俊逸率真、隽永烂漫的纯古高婉的气息是令人称许的。笔法的精熟、用线的凝涩、墨法的鲜活、骨气的洞达、布陈的自然、通势的奇恣都达到了相当的高度。醇和、畅蔚、朴茂与恣肆、冷峭、奇逸达到了巧妙统一。”
我以为,诸家评语皆精彩之至。黄山谷曾说:“学书须要胸中有道,又广以圣哲之学,书乃可贵。若其灵府无程,政使笔墨不减元常、逸少,只是俗人耳。余尝言,士大夫处世可以百为,惟不可俗,俗便不可医也。”雅与俗,是艺术史上永远争论不休的话题。但下里巴人受众广,阳春白雪和者寡也是不争的事实。在当今文化全面俗化的大环境下,不随俗流、保持自我是很不容易的。顾工的书法在普通大众中并不讨巧,人稍嫌其“丑”。然徐青藤曰:“高书不入俗眼,入俗眼者非高书。然此言亦可与知者道,难与俗人言。”对于顾工这样学养全面深厚、艺术主张鲜明的书法家来就,大部分“俗人”不理解,也就释然了。其实,对于方家而言,顾工的字不但不丑,还很耐看,因为他的字笔法精妙、笔力沉雄,欹侧相当、朴茂平正,点画皆有来处,又写出了自己独特的性情。卫夫人云:“善笔力者多骨,不善笔力者多肉;多骨微肉者谓之筋书,多肉微骨者谓之墨猪。多力丰筋者胜,无力无筋者病。”顾工的字,笔力沉雄,丰筋多肉,骨肉停匀,可谓上品。
在对待书法传统上,顾工是下过苦功的。当年在中国美院学习时,他受到过 “学院派“的严格训练,每天练字长达6-10个小时。他一头扎进历代各体各家碑帖,由秦汉至明清,用笔墨和古代大师交流。他对每一根线条的揣摩、理解精细入微,一笔也不敢懈怠。但要问顾工书法究竟来自何人何派,连他自己也讲不清。他是博采历代经典作品之精华,把他们打烂、酿造、勾兑、重塑,而后才形成今天的面目。如果一定要找到渊源血统,顾工说他和李北海、于右任的精神世界更契合一点。
顾工书法笔法精熟,法度非常严谨。沈括《梦溪笔谈·书画》曰:“书之神韵虽得之于心,然法度必资讲学。”法度包含了技法,但不仅仅是技法,还要讲究学问。当代书坛,技法纯熟的人越来越多,但具有高古气息、质妍兼具的作品几乎绝迹。如果你学而不思,技法越熟,那么你也可能越靠近“俗“了。很多人写字,往往到了技法这个层面就停止了,无法逾越,这也是当代书法展览经济所带来的遗憾,也是一大批书法“技术家”的悲哀。希望顾工书法创作的态度和实践,可以为年轻一代书家所借鉴。
了解顾工的人都知道,他在篆刻方面下的功夫不少。就读扬州大学期间便受到祝竹先生的影响,对秦汉印、流派印都下过苦功。主编《篆刻批评》的十年中,他对当代篆刻的风格取向有了更为全面的了解。我们常说要“印宗秦汉”,顾工篆刻章法布局上不作刻意的大开大合,这种可贵的“简单”看似自然随意,不事经营,实际上却和他的书法一样,是融合了作者丰富的人生情感和学识修养的大巧、大朴。有见地、有实力,才能汲取秦汉印的拙健浑厚之气,才能从严整中出其谲宕,从纯朴处追其茂古。顾工的篆刻作品没有强烈的视觉冲击力,但细细品味,却能感受方寸之间的“正大气象”,能用“雕虫小技”做到小中见大是顾工高明之处。篆刻艺术离不开字法、章法、刀法,顾工篆刻刀法平实稳重,奏刀之际没有丝毫犹豫,不容半点退缩,体现出拙朴、雄浑之美。
当代书法圈有一个普遍现象:能创作的不善研究,搞研究的人创作水平不高。顾工是历史系科班出身,熟谙中国历史,对研究书法篆刻理论带来了极大的方便;同时,他又有很高的创作水平和长期的创作实践,悠游于两者之间显得游刃有馀。所以,顾工的理论文章甫一出手就不同凡响。从大二开始,他就经常为《书法导报》等报刊撰文。他的本科论文《论清代扬州在篆刻史上的地位》,在全国首届篆刻理论研讨会获奖。硕士论文《崇恩书法及其碑帖鉴藏》,在西泠印社“重振金石学”国际学术研讨会获奖。至于博士论文《杨维桢艺术活动研究》,又被黄惇、丛文俊等答辩专家一致评为优秀。
陆维钊先生说:“古往今来从无没有学问的‘大书法家’。……学书者必须要把主要精力于时间用在钻研学问、提高素养上。把提高学问、素养放在写字之上,然后再潜心临池,则可能把字写好。倘若仅为写字而写字,而不注重修养、学位的提高,则一定写不好字;或所书之字只能大致看得过去,然而觉不能达到较高的境界。”顾工很好的实践了陆老的观点。他因爱好写字而进入书法的学术研究,也因具备了坚实的学术功底反过来提升了书法创作,相得益彰。2011年他出版了《顾工论书文选》,收录历年发表的文章20多篇,涉及书法、绘画、篆刻等领域,显示出扎实的理论基础和开阔的艺术视野。

刘熙载云:“书尚清而厚,清厚要必本于心行。”字如其人,顾工的书法用“清厚”来形容再恰当不过了。他相貌清癯儒雅,有君子风;他性格沉稳厚道,不愠不火,不急不躁;讲话慢条斯理,但思路清晰,充满着睿智,有时也不失几许幽默;他内心具有古代读书人“以天下为己任”的情怀。初次接触顾工,容易认为他沉稳有馀而激情不足,其实他是一个“热水瓶”型的人,外表淡定,内心热情似火。这一点,充分体现在他热心参与社会活动、组织协调各方关系的工作实际中。多年来,他甘愿奉献、乐于助人,发起组织了很多上档次、有意义的活动,为一个群体乃至一个地区的艺术发展作出了很多贡献。
顾工的组织能力从上中学时就显露出来。和大部分文艺青年一样,早年的顾工喜欢诗歌,他曾和几个有同样爱好的同学发起成立“第一山文学社”,并准备油印一份小报。他把这个想法和校长汇报,希望能够得到支持,结果可想而知。后来还是在同学家长的支持下,几个同学自己刻板,到其他学校油印,算是“出版”了。大学期间,他担任了学校书画协会的副会长,活跃于校内外,还策划了一次师范学院和农学院的书画联展。
到了昆山工作,他依然闲不住。1997年底,顾工有感于当时国内没有一张艺术批评的报纸,于是拉上友人陆昱华一起,搞出了一份像模像样的小报《篆刻批评》。第一期报纸出来后,篆刻家徐正濂、石开等人大为赞赏,自告奋勇接受批评。有了名家的介入和支持,这张小报持续办了十多年(期间一度改名为《批评界》),共有40多位全国知名的书法篆刻家在报纸上接受批评。作为一份民间小报,《篆刻批评》的学术价值和影响力不亚于正规专业报纸,所刊发文章多次被转载。而在光鲜的背后,顾工和陆昱华到处拉赞助、组稿、编校出版,付出了难以想象的艰辛,难能可贵。
依托《篆刻批评》小报,顾工策划了一系列全国和区域性活动,如“全国地方印社社长篆刻邀请展”、“70年代书家提名展”、 “吴门篆刻发展论坛”等。其中,“70年代书家提名展”自2002年至今,吸纳了30多位全国各省市70后书家代表人物参加展览,先后在全国14个城市举办,产生了广泛影响。
顾工担任昆山书画院院长六年多,力求发挥书画院的公益性,努力推动昆山书画水平的全面提升。他积极倡导研究性创作,精心策划每一次展览和采风,鼓励画师进修学习,经常邀请外地名家来讲学交流,协助已故画师和兼职画师出版作品集,举办书法高研班、篆刻集训班、台商太太书画班等促进人才培养。通过卓有成效的措施,把昆山书画院工作提升到一个新的水平。他举办和承办的多次“水墨玉峰”书画雅集和“明清篆刻史国际学术研讨会”、“海峡两岸(昆山)书画研讨会”、“明末清初艺术史讲坛”等活动,邀请了众多书画名家和学者莅临昆山。在他建议下设立的“昆山市书画理论著作出版资助”,四年来已经资助8种著作出版,促使昆山的书画学术研究走在全国同类城市前列。
顾工年届四十,精力和事业如日中天。他的书斋名曰“欲善楼”,其求知之“欲”强矣,其为艺之心“善”矣。顾工出生在淮安,南北人文交融的地理特征,让他个性中既有北方人的厚重又具南方人的灵动。长期生活在吴中,江南的灵山秀水又滋润了他温文儒雅的性格和书风。十年前,顾工晋京工作“小试牛刀”;十年后的今天,他再次北上,成为清华大学美术学院博士后。站在更高的平台,不知此时之心境,与当年可同日而语乎?我相信:顾工一定“善”用他的睿智和理性,在中国书法的舞台上激情四射,长袖善舞。再过十年后的顾工,又不可与今日同语耶!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甲午孟春于昆山玉峰山阴之清虚庐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(作者为昆山市文广新局副局长、昆山市书协副主席、中国书协会员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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